漆黑的双翼带起一阵劲风, 快得几乎撕裂空间,尧聿双手作利爪,直直向离央害袭去。
面对来势汹汹的尧聿, 离央只是微微抬手,他便迫停在她面前三尺之处,再不得寸进。
指尖一拂,尧聿便击飞出去, 双翼在黑褐色的土地上划, 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身后撞上参的高树,尧聿去势稍顿,他单手撑住地面,终于稳住自己的身形,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就方才的交锋, 他根本试探不出离央的深浅。
难道方才压制住他的威压, 当真出自她手
怎么可能
她怎么可能这样强
尧离央明明不是个资质平庸的废物
尧聿和尧辰月是双生,同离央的年纪相差也不算太大。尧聿对自己这个资质平庸的姐姐并不在意,他一心只想变强,但尧辰月却非如此。
尧辰月不仅不喜欢这个姐姐, 还以抢她手中的东西为乐。
魔族性自私好斗, 从来信奉实力为尊,唯有强者才能随心所欲。在魔域之中,渴求亲情, 真得几乎有些愚蠢的离央像个异类。
她以为送我几次东西,我就会叫她姐姐尧辰月说这话时神情很是倨傲, 我可没有这样废物的姐姐。
我比她强,她的东西,我想, 自然该是我的,守不住自己的东西是她自己没用
尧聿从来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错,但后来真如离央,竟也学会了反抗。
当妹妹哭着来找自己的时候,尧聿毫无犹豫地替她出手,重伤了离央。
那是与他同一时刻来到这世间的妹妹,他们是彼此的半身,他自然不会允许离央欺负她。
在魔族,实力就是道理。
那个时候,尧聿从未想,自己未来竟然会不是离央的对手。
阴沉地向离央,尧聿口中发出一声长啸,整个人都为魔族原形,漆黑的双翼遮蔽日。长尾一甩,身后那株需数人合抱粗的大树拦腰而断,巨大的血色双瞳中泛着冰冷杀意,嘶吼之时露出满嘴尖利獠牙。
他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离央,低沉嘶哑的声音回荡在密林中“如你这样不能出完整原形的魔族,永远无法想象什么叫做力量”
到离央成年之时,她也只能出尧一族的双翼,不能转变为人形。
在尧聿兄妹眼中,她就是一件残次品。
彻底为原形的尧聿身上气息在瞬间暴涨数倍,尧一族果真是地之间最骁勇善战的族群,便是神族也不能敌。
面对自上方突袭而下的尧聿,离央站在原地,缓缓伸出右手。
那只手纤长而苍白,上去甚至比世间绝大数女都柔弱无力。
只有姬扶夜知道,当日在无尽深渊之中,在这只手下,身为上古凶兽的穷奇也毫无反抗之力。
而现在,尧聿的遭遇与当日的穷奇并无什么区别。
庞大的身躯倒飞而出,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,整片山林仿佛都在震。
赤红的血液尧聿身上流下,落在地面,染红了黑褐色的土地。尧聿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,即使以魔族强横的原形,在这一击下,一时连站起身也觉得艰难。
血脉有瑕的尧离央,怎么可能变得这样强
尧聿狰狞的面目上闪人性的恐惧与忌惮。
但凭着昔年发生的那些旧事,他和离央必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,就算他跪在她面前摇尾乞怜,也不可能让仇恨泯灭。
何况尧聿如何肯在自己从来也瞧不上的离央面前低头俯首。
他喘着粗气,再次向前疾飞而出,双翼羽毛飘落,灵力挟裹着为无数利刃席卷向离央。
但这一次,在将靠近离央之时,尧聿陡然转身,径直向密林外飞去。
他逃。
无数羽刃落向离央和姬扶夜,离央抬手,带着杀意的利刃就在半空中尽数停滞,随着离央五指一收,所有的黑羽都在瞬间作齑粉消散。
此时,尧聿的身躯已逃窜至百丈之外。
金色的阵纹在此时笼罩整片密林上,盘旋着缩小,仿佛牢笼一般将尧聿包围在其中。
他愤怒地嘶吼着,却怎么无法挣脱束缚,随着阵纹的收缩,他甚至难以再振翅,迫从高空上坠落。
庞大而狰狞的魔族落在地面,他拼尽全力挣扎,却还是死死困在这方寸之间。
“尧离央”尧聿怒声唤出离央的字,利爪划破自己的身,更的鲜血从魔族庞大的身躯上洒落,向下了一场血雨。
鲜血将金色的阵纹腐蚀,他借此再次飞逃而出。
离央终于了。
她的身出现在尧聿上方,足尖落在魔族双翼之间,顿时仿佛有千钧之力而下,尧聿的身再次从高空下坠,重重砸在地面,溅起无数尘土。
“你在戏弄本皇”尧聿终于意识到这一点,咬牙切齿道。
离央分明有将他一击毙命的实力,却没有这样做,让他以为自己还有逃脱的可能,一次次尝试又失败。
离央没有回答,她伸手,无形的灵气在她手中积聚,出一柄长剑。
她漠然着眼神,将长剑刺入尧聿的害。
随着尧聿的一声惨叫,长剑将他钉在地面,他迫变回人形,只留下身后一双黑翼。
血液渗入黑褐色的土地,尧聿已是遍鳞伤,他艰难地抬头向离央,眼中是刻骨的仇恨。
他们拥有一半相同的血脉,却是彼此不死不休的仇人。
离央居高临下地着他,像着一件死物,语气淡淡“两千年前,三重上,你我也是如此。”
只是当时重伤躺下的,是离央。
因司泽退婚之事,魔域中流言四起,尧辰月更是刻意上门奚落离央。
她一直觉得离央不如她,偏偏就是这个什么也不如自己的姐姐,竟然有一桩这样好的亲事。